第32章 七零资本家娇小姐32

她走在大院里，低着头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跟任何一个普通军嫂没什么区别。

但那张脸还是藏不住。

白瓷一样的皮肤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，走在灰扑扑的人群里，像一朵开在乱石堆里的白牡丹，怎么都遮不住。

军嫂们看她的眼神复杂了几分。有人说她“总算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了”，有人说她“装什么装”，也有人说“人家本来就好看，穿什么都好看”。

沈知知全当没听见。

她的日子照样过，只是从明面上转到了暗地里。白天在外头吃粗粮，晚上关起门来从空间里拿好东西偷偷吃。黄桃罐头、大白兔奶糖、肉干、饼干，一样不少，只是吃得更加小心了。

顾深知道她在偷偷吃好东西，但他不说。每次看到沈知知嘴角沾着饼干屑从卧室出来，他就当作没看见，帮她擦掉嘴角的碎屑，然后该干嘛干嘛。

一九七三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。

三月底了，风还是冷的，院子里的菜苗刚冒出个头，就被一场倒春寒冻死了大半。沈知知看着那些蔫头耷脑的菜苗，心情不太好——不是心疼菜，是觉得这个春天太晦气了。

顾深这段时间特别忙。训练任务加重了，上面来人检查，他每天早出晚归，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。沈知知看他累得跟条狗似的，难得地没有使性子，他说不回来吃饭她就不等，他说要晚回来她就先睡。

但那天晚上，顾深没有回来。

沈知知等到十一点，灯关了又开，开了又关，最后实在撑不住了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
第二天早上醒来，身边是空的。

她愣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顾深那边的枕头，凉的。

一晚上没回来。

沈知知皱了皱眉，心里有些不高兴——不回来也不说一声，让她一个人干等着。但她没来得及发脾气，因为院门被人敲响了。

她披上外套走出去开门，门口站着顾深的通讯员小赵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嫂子，营长昨晚执行任务受了伤，现在在军区医院。”

沈知知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什么伤？”

“腿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，不严重，缝了几针。营长不让跟你说，怕你担心。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。”

沈知知站在门口，沉默了大概三秒钟。

然后她转身进屋，换衣服，梳头，拿东西，一气呵成。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布包，里面装了什么小赵没看清。

“带我去医院。”

小赵愣了一下：“嫂子，营长说不让你去——”

“我说带我去医院。”沈知知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小赵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说什么，骑上自行车，载着沈知知去了军区医院。

医院在城东，骑车要四十多分钟。三月的风还是冷的，吹在脸上像刀子割。沈知知坐在后座上，一只手搂着小赵的腰，一只手捂着被风吹乱的头发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顾深那个混蛋，受伤了不告诉她，等她到了看怎么收拾他。

到了医院，小赵把她带到二楼的一间病房门口，就溜了。

沈知知推开门。

病房不大，两张床，一张空着，一张躺着顾深。他右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，靠在床头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精神还好。

听到门响，他抬起头，看到沈知知，愣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沈知知走进去，把布包往床头柜上一放，站在床边，双手抱臂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受伤了不告诉我？”

顾深张了张嘴：“不严重，就是划了个口子——”

“我问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沈知知的声音拔高了几度，眼眶有些发红。

顾深看着她的表情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他媳妇这是生气了。不是平时那种撒娇的、耍性子的生气，是真的生气了。眼眶都红了。

“我怕你担心。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。

沈知知瞪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然后猛地转过身去，背对着他。

“谁担心你了？”她的声音有些闷，“你爱死哪死哪，关我什么事。”

顾深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。

他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：“知知。”

沈知知没动。

“知知，我错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，“下次我告诉你，行不行？”

沈知知转过身来，眼睛还是红的，但眼泪没有掉下来——她不会在外面哭的，太丢人了。

“你说的，下次告诉我。”她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，但明显已经不那么生气了。

“我说的。”

沈知知在床沿上坐下来，掀开被子看了看他腿上的纱布。纱布上渗出了淡淡的红色，但不算太严重，应该真的只是划了一道口子。

她松了口气，但面上不显分毫。

“疼不疼？”她问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。

“不疼。”

“骗人。缝针怎么可能不疼。”

顾深笑了一下：“你来了就不疼了。”

沈知知瞪了他一眼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。

“油嘴滑舌。”

顾深要在医院住三天。

沈知知本来想让他住一天就回家，但医生说伤口有些深，怕感染，建议观察几天。沈知知虽然不高兴，但也没办法。

她每天早上从大院坐公交车来医院，晚上再回去。小赵说要骑车送她，她拒绝了——她不想让人觉得自己离了谁就活不了。

照顾病人这件事，沈知知以前从来没做过。

在沈家的时候，生病了有佣人伺候。嫁了人之后，生病了也是顾深伺候她。现在反过来让她伺候别人，她完全不知道从哪下手。

第一天，她给顾深倒水，把水倒得太满，端过去的时候洒了一床。

顾深看着湿了一大片的床单，沉默了两秒：“没事，一会儿就干了。”

沈知知的脸有些红，但嘴上不饶人：“谁让你杯子买这么大的？换个小点的就不会洒了。”

顾深没跟她争。

第二天，她从家里带了饭来。不是她做的——她做的东西顾深不敢吃——是从空间里拿的罐头和饼干，凑了一顿。

顾深吃着罐头，看着沈知知坐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在削苹果。

她削苹果的姿势很好看，但技术很差。皮削得厚一块薄一块，果肉被削掉了一大半，最后剩下的苹果只有原来的一半大。

她把那个坑坑洼洼的苹果递给他：“吃。”

顾深接过去，咬了一口，很甜。
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
沈知知嘴角弯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板起脸：“当然好吃，我削的能不好吃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