伞骨拼出“东暖阁”三字后,阿照一路都把它贴在胸口。
毛刺扎破了他的掌心,他却没有松手。
黑伞二爷被禁卫押在后面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疼就记住。”
阿照回头看他。
黑伞二爷道:“这东西害过人,也开过门。往后你说它是什么,它就是什么。”
阿照低头看着那截焦黑伞骨。
他记得掌柜说过,死人伞不是遮雨的,是认人的。他更记得娘临死前说过,铃响了,人就不能退。
“我拿了,是不是就要替所有伞说话?”
黑伞二爷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那我替谁说?”
黑伞二爷把伞骨往他掌心推近一点。
“替你自己。也替那个没能走出来的孩子。”
阿照眼眶一下红了。
阿照握着伞骨,忽然说:“我会去堂上说。”
沈知微低头看他。
阿照声音很小,却很稳。
“但我不是伞。”
“我是人。”
沈知微看着他掌心的血,低声道:“那就先去找那个被编号藏起来的孩子。”
东暖阁的门已经被太子撞开。
屋内没有孩子,只有一张铺着旧褥的矮床。床沿挂着一只银铃,铃绳上还残留着血迹。太子站在床前,脸色难看至极。
“方才明明有人叫我。”
沈知微走到墙边,伸手摸过床后的砖缝。
“声音从下面传来的。”
黑伞二爷把伞骨插入地砖缝隙,轻轻一撬,砖块便松动了。下面露出一个狭窄的木梯,梯口有新鲜脚印,一深一浅,像有人抱着孩子走过。
阿照站在梯口,不肯下去。
沈知微问:“怕吗?”
“怕。”
“那就跟紧我。”
太子先下了木梯。梯子尽头是一条潮湿的窄道,墙上每隔几步便刻着一个名字。青竹、阿檀、月娘,还有几个已经被刮去的名字。
太子伸手摸到其中一处,指尖立刻收回。
“这里有血。”
沈知微把灯贴近,发现血迹旁刻着一个小小的“砚”字。
太子呼吸一滞。
“这是我的字。”
“你小时候写的?”
“我不记得。”
黑伞二爷在后面道:“不是你写的,是有人抓着你的手写的。”
太子回头看他。
“你也在?”
“我只在外面守过一夜。”
“谁让你守?”
“韩钧。”
韩钧被押在上方,听见自己的名字,忽然用力踢向木梯。梯板断裂一块,阿照险些摔下去。沈知微抓住他的手臂,把他拉到自己身边。
“继续押住韩钧!”
上方传来差役的喊声,随后是打斗声。
窄道尽头传来孩子的哭声。
太子加快脚步,却被沈知微拦住。
“先听。”
哭声停了。
墙后有人低声说:“别过来,太子在你身后。”
阿照立刻握紧铃。
沈知微问:“你是谁?”
“我不是你们要找的孩子。”
“那孩子在哪儿?”
“被梁总管带走了。”
太子厉声道:“带去哪儿?”
墙后没有回答。
黑伞二爷忽然把伞骨贴到墙上,轻敲三下。墙后立即回了三下。
“里面的人懂旧卫暗号。”陈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“拆墙。”
沈知微让太子退开,旧卫用铁锤砸开薄墙。墙后是一间只有半人高的夹层,里面蜷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,手腕上缠着白线。
女孩看见太子,猛地往后缩。
“我没有拿印。”
太子蹲下:“谁让你拿的?”
“梁总管。他说只要我按一下,就能把东宫里的人名改掉。”
沈知微问:“印在哪儿?”
女孩指向自己身后的空洞。
“被另一个孩子拿走了。”
阿照问:“他叫什么?”
女孩摇头:“梁总管不许我们叫名字,只许叫编号。”
“他的编号是多少?”
“七。”
黑伞二爷脸色一沉:“伞柄上的七。”
话音未落,夹层上方忽然落下一蓬石灰。
有人在外侧砸墙,想把这间夹层连同女孩一起封死。太子拔刀回身,窄道太低,刀锋只能贴着墙走,火星一路溅到阿照脚边。
女孩吓得捂住耳朵。阿照却爬进夹层,把自己的背挡在她面前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这次不是让你一个人等。”
沈知微把伞骨递给黑伞二爷:“你既然守过一夜,就知道外墙的虚砖在哪儿。”
黑伞二爷看了她一眼,忽然笑不出来了。他伸手在墙上连敲七下,第三下和第六下声音发空。
“这里。”他说。
裴砚书在上方应声落剑,外侧传来一声惨叫。砸墙声断了,灰尘却还在落。
沈知微转头看太子:“他才是第三个孩子。”
太子站起身,声音已经冷到发哑。
“梁总管带他去了哪里?”
女孩抬手指向夹层最深处。
“掌印房。”
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机关响,整条窄道开始下沉。
沈知微抓住阿照,裴砚书从后面托住女孩。
“快走!”
太子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写满名字的墙,拔刀砍断最后一根机关绳。
窄道停止下陷,墙缝里却露出一枚新铜钥。
钥匙上刻着掌印房三个字。
阿照看着那三个字,慢慢把伞骨抱得更紧。
他终于知道,黑伞二爷交给他的不是一截旧骨。
是下一扇门。
以上是 花间少 创作的《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》第 488 章 第488章 伞骨敲开东暖阁夹层。本章内容来自 晚晴书屋,请支持花间少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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